南宫神翳将酒一饮而尽,酒趁刀意更浓。目中四野烘烔,百态俱陷业火,如人,如我,无一可脱。人与树仅寸步之遥,他解刀,犹未近前。
人之脏腑血肉,逐一拆解,大略相类;五蕴成人,万里独一。与谁同饮,与谁贪欢,人不同,情谊、心境不同。同饮贪欢一时,不求同归,不必患得患失,而芸芸众生,沉沦者繁,勘破者希。
南宫神翳图沉沦,不图勘破,患得患失自成乐趣。
风息云定,万籁皆止。树下人似一袖惠风,生于造化、无可捉摸,只于一瞬化袖中凉意。萍生,萍蓬生而无根,无所系念,随遇而安,不过幻法掠影。求幻求影,不是妄求是什么?偏要妄求又如何?
萍蓬飘至,人亦来至,垂首触眉心,取一寸醉意。
气势信盛,劲力衰得很。认萍生哑哑失笑,酒意微暧,一睇手腕,天火曳于其上,仍似血光告凶:“贪欢作乐要这么矜重吗?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“矜重与否,在你不在我。”声气沉且清泠,若徽外散音,不甚匀实,“首座高看我了。”
认首座屈指蹭蹭眉尖。
重酒不好消受,美人更不好消受。本是毒蝎,虿尾将穿根骨,止于中途,引人向前一步,自去阴府。而今他止于一步,未知是剑刺毒蝎还是魂散九泉,偏上前半步。善骑者堕,任他酒里成精,一朝癫眩,离晚节不保也不远了。
食色,含灵之天性。美色当前,要坐怀不乱,太过苛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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