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来屡屡试毒,我忘了有这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教主也忘了你刚刚说过什么话了?”认萍生几于喋嗫,“不巧,‘无尽’的药效,我记得很牢,其中一条刚好相称,要我提醒你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南宫神翳自知失言,不等认萍生回神,将杯中酒一口闷尽。

        认萍生措手不及。一言兴怒,再而衰,三而竭,他满腹火气耗空,唯有挽唇:“喂喂喂,是我乘人之危胜之不武,用这一招转移话题就是白白吃亏,发昏也不该昏到如此地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愿赌服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斗蛊落败,重酒为罚。败者急于收束这场钳住两人的困局,饮得仓促,酒气立时熏染眼尾眉角,而朱红薄施,不过缀几点晚棠蕙色,沾半抹悴薄生气,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认萍生未可直视于他,借水观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南宫神翳鲜有坐石赏景的闲情,而认首座一贯是坐如睡卧,烟管在怀更好。一片荒忽荡兀的影究竟刺着了懒人眼目,他连影也不再看,恨恨撇头,正对石壁刻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壁上三“纵”:其一龙蛇飞动浑然天成,狂人之笔;余者笔老墨秀横纵分明,一是过客曩昔所留,一是主人兴起为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个“纵”字,认萍生未尝见过,一问未及过喉,先带颤意。他压定心绪,重新起头:“病中无聊苦练字,越练越回去。这个‘纵’字气势压得低低,一点不像你的墨宝。当年是哪一个嫌我不够纵情?多吃几年毒药,反倒走起回头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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