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钢琴曲恰好在此刻进入最後一个乐章,音符像羽毛一样从唱片机里飘出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瑜伽垫上。窗外的海风从拉普拉塔河口吹过来,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,像一面正在缓慢呼x1的帆。
高奕低着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。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然後他深x1一口气,把交叉的手指松开,抬起头,直直地看向塞巴斯蒂安。
「我来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前,在波士顿的诊所接了最後一个预约。是一个十二岁的小nV孩,TC运动员,训练时从高低杠上摔下来,伤了脊柱。她妈妈说她已经拒绝复健三周了,不跟任何人说话。」他的声音很平稳,但语速b平时慢了很多,「我用了五天让她重新开口,两周让她重新站起来,一个月让她回到训练馆。她母亲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,说我是她见过最好的康复师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我拿到那封信的当天,就订了飞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机票。不是因为我关心一个退役球星的心理创伤——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——而是因为托马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他叫塞巴斯蒂安·里克尔梅,我们国家的十号,他在决赛里踢飞了点球,现在他消失了。我听完那句话,就订了机票。」
塞巴斯蒂安的呼x1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很轻。
「你刚才问我,为什麽要做那些测试,为什麽要管你穿什麽衣服,为什麽要在你的客厅里铺瑜伽垫。」高奕的声音终於开始出现一丝裂纹,像一面被不断敲击的冰层,第一道裂缝悄然出现,「因为从我十七岁开始,你就是我所有决定的理由。去波士顿——因为想变得更好,好到有一天可以站在你面前,不是以一个在街角递水的球迷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对你有用的人的——」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塞巴斯蒂安吻了他。
不是在球场上的额头相抵,不是在手背上的嘴唇轻贴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没有任何误读空间的吻。塞巴斯蒂安的手托住了他的後脑勺,手指穿过他的发丝,将他拉向自己。那个吻落在他的嘴唇上,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梧桐叶,连涟漪都是小心翼翼的。但它的温度是高的——嘴唇与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,高奕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点燃了,从嘴唇开始,沿着下颌、脖颈、锁骨一路烧到心脏,像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线,火花四溅,势不可挡。
他没有後退。他在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,本能地闭上了眼睛,睫毛在塞巴斯蒂安的脸颊上轻轻扫过,像蝴蝶翅膀最边缘的那一小片鳞粉。他的手抬起来,在半空中犹豫了零点几秒,然後落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肩头——不是推开,是抓住。手指攥紧了那件灰sE羊绒衫的肩线,把面料揪出了一小团褶皱。
那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,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只有几秒钟。但两个人分开的时候,都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,呼x1不稳,嘴唇微红,目光碰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。
「对不起,」塞巴斯蒂安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刚跑完一个半场,「你刚才在说很重要的事,我应该让你说完——」
「不。」高奕打断他,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,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嘴唇像不属於自己一样,「你应该早点这样。」
「……早到什麽时候。」
「早到你在ito街角接到那瓶水的时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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