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案前,他便看见原本叠在奏疏旁的几幅画像散开了两张,其中一幅还斜压在案角,不由停下脚步。尚未细看,高处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衣袂摩擦,霍七郎已从梁柱间一跃而下,轻巧落到他面前,手里还抓着一幅来不及放回去的美人图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瑛猝不及防见她从头顶落下,本已怔了一瞬,再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麽,眉头随即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七郎却笑着将画往他面前一举:「恭喜大王,要纳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元瑛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那幅画,疲惫中带着些莫名其妙:「为什麽认为我要纳妃?」

        霍七郎朝御案扬了扬下巴:「这里摆了这麽多高门nV子的画像,不是给大王选妃,难道还能是拿来赏画的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理所当然,神情里甚至还有几分真心的兴致。李元瑛这才明白她大约是真的误会了,伸手把那幅画从她手里cH0U回来,又将案上散开的几幅一一收拢,疲惫地道:「那些人明知我无意纳妃,仍隔三差五送些人选进来。今日议事太晚,尚未来得及退回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霍七郎闻言一愣,回头又看了眼案上那些画:「我还以为大王坚持这麽多年,总算改主意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得出李元瑛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,反倒b方才更加意外。为了让宝珠稳坐皇嗣之位,他不肯留下自己的子嗣,也因此一直不纳后妃,这套道理她早就知道;只是知道归知道,她始终不能理解李元瑛怎能真把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多年,眼下连朝臣把人选都送到案前了,他竟仍没有半点动摇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七郎忍不住又往那叠画看了一眼:「我方才还替大王看了几个,倒都生得不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元瑛原本正在将最後一幅画叠回原处,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。他抬眼看她,见霍七郎还朝案角瞧了一眼,神情里竟真有几分惋惜,这才知道她不是故意拿自己取笑。原本便因朝臣反覆劝纳妃而积下的烦躁,无端又添了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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