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眸中翻涌的潮水已退去,重归於一片沉静的铁灰色。他松开刀柄,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勒痕,慢慢挺直了脊背。

  三日。

  三日後,无论她是人是鬼,是回来了还是从未离开过,他都要在这钱塘江边,在这年年岁岁准时赴约的潮水面前,问个清楚。

  她左腕的月牙疤,是他亲手用刀尖刻上去的。那时她还怕疼,直吸气,他却说:「疼就记住了。记住了,就再也跑不掉了。」

  可到底是谁先跑了呢?

  裴砚扯了扯嘴角,似笑非笑,转身大步走下望潮楼。玄铁甲胄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,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
  中秋夜的潮水,会比今日更大。而他裴砚,从不缺席任何一场潮水的约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