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她以为裴砚会恨她。
因为他瞒着她去送死,而她恨他瞒她。所以她将「潮灵君」的碑立在庙侧,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。然後她换了一张面孔,换了一身布衣,在江边的小屋里住了下来。
她想,他既然想一个人去死,那他便一个人活着好了。
可三年了。她守着他的潮,守着他的碑,守着他每日清晨从望潮楼上走过的身影。她看着他从重伤初癒的虚弱少年,一步一步长成如今那个令潮神都畏惧三分的镇潮将军。
她看见他右腕上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月牙疤。
她看见了,什麽都看见了。
可她没去找他。
「我不找你,是因为你活该。」阿汐咬着牙说,眼泪终於从眼眶里滚落下来,烫在裴砚的手背上,「你瞒着我去死,裴砚,你把我灌醉,你在我的茶里下药,你一个人扛着祭刀去镇潮碑。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你真的死了,我该怎麽办?」
裴砚的嘴唇在颤抖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,动作笨拙而轻柔,像在碰一件失而复得、随时会碎的珍品。
「我知道错了。」他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眼眶也跟着红了,「三年了,我每天在望潮楼上看着江面,想着你从江水里走出来的样子。我想过无数遍,若你活着回来,我一定跪下来求你原谅我。」
他当真松了手,後退一步,在她面前直直跪了下去。白衣铺在青石板上,他仰头看她,灯影里那张英俊的面容上全是无法掩饰的、赤裸裸的思念与悔意。
「汐儿,」他说,「你要怎麽罚我都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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