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当着全军阵前,拍着被祝家庄放出来、满脸是伤的“矮脚虎”王英的肩膀,指着回山的大道朗声大笑:
“王英兄弟,当日攻打清风寨时,宋江曾许诺爲你寻一门好亲事,常记在心,不敢有忘。如今早教人将那扈家庄的千金女将扈三娘送上了山,由家父宋太公认作义女。待回山聚义厅上,宋江便亲自做主,将我这义妹明媒正娶,许配与兄弟爲妻!!”
王英一听,两眼放光,趴在泥地里给宋江咚咚磕头,笑得哈喇子流了满胸甲;
满营二十余位头领跟着抚掌大笑、放声喝彩,人人交口称赞宋公明“仁义布於四海,真乃信义长者”
暮色四合,凯旋的大军如同一条蜿蜒流淌的黑色长蛇,浩浩荡荡地行驶在返回山东水泊的官道上。
大车上的生铁轮轴被五十万石粮食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、吱呀”惨叫。
娄小乙肩膀上挑着两口沉甸甸的铜器箱,走在後军辎重队的漫天尘土里。
黄耗子怀里塞满了从扈家庄搜刮来的金银头面,两只手推着大车,眼神里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与促狭,斜着眼压低嗓门道:
“你们说……那扈家小娘子此刻关在梁山後山的暗室里,要是知道了前头的信儿,晓得自个儿亲爹亲娘、全家上下三四十口老小全教黑旋风两把大板斧剁成了肉泥,转头还要穿上红嫁衣,跟那个又矮又挫、一身骚臭的王矮虎拜天地……她心里是个啥滋味?”
马大脖子的大手死死扣着车辕,两只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扬起的黄土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,粗声粗气道:
“还能是个啥滋味?要是换做俺妹子遇上这等事,怕是咬舌自尽、拿头撞死在石柱上,也断不肯受这等折辱……杀全家的仇人成了座上宾,断子绝孙的罪魁祸首成了她乾爹,还要把身子给那个在阵前摸她甲带的下流胚子糟蹋……这哪是嫁人,这分明是活生生把人往生不如死的地狱里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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