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皮肉被井底的毒水泡得溃烂发黑,胸口和後背布满了皮鞭抽打後化脓的烂疮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。他那一头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,混着烂泥和杂草结成了硬块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,两只眼窝深陷,嘴里无意识地流着白沫,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在泥地上抽搐呻吟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江扑在柴进身上嚎啕大哭,满营头领跟着抹泪庆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後方清点战利品的木车旁,马大脖子和黄耗子探头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敬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乙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手里转着一把从高唐州衙门搜来的摺扇,斜着眼看着被抬上软榻的柴进,嘴角挂着一抹极尽刻薄的冷笑: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柴大官人……往後怕是再也摆不了大官人的架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瓮声瓮气地叹了口气:“家财抄尽了,叔叔被打死了,宅子教官府封了,如今浑身流脓被抬上梁山……往後在聚义厅上,他也得跟咱们一样,领一份贼寇的口粮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缓缓转过身,将一箱沉重的生铁箭镞重重扣上铜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入怀,指尖隔着粗布单衣,死死按在後腰那块磨得光滑发黑的旧木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槽牙冰凉坚硬,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和马大脖子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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