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当年晁天王手底下的老部下全给拆零打碎了!刘唐派去守前山关口当肉盾,三阮兄弟被分去各水寨互不相通,杜迁、宋万打发去後山管草料!而最核心的中军大寨、掌管全山粮饷军械的大权,全交给了花荣、秦明、徐宁、呼延灼这帮宋押司的亲信与官军降将!”
黄耗子恶狠狠地低骂道:
“从前王伦在时、晁天王在时,全山上下吃一样的伙食,大夥儿坐在一起还算是一帮拜把子的强盗;如今倒好,宋押司这规矩一定,山寨里三六九等分得比官府衙门还要森严!当过官的坐前寨吃细粮,泥腿子杂役发配後山啃粗糠!说好的‘八百里水泊皆兄弟’,如今全成了宋押司一个人往上爬的垫脚石!这哪还是绿林山寨?这分明是宋押司在梁山泊给赵官家提前搭起来的一座行辕小朝廷!!”
娄小乙静静地站在台阶下,看着头顶那块崭新的“忠义堂”金字大匾。
寒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角。
他伸手入怀,指尖轻轻摸索着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。
槽牙粗糙冰凉,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。
黄耗子和油皮儿把一切都看透了。
晁盖的死,标志着梁山泊那个靠着江湖义气、草莽快活维系的旧时代,被彻底埋进了坟墓。
宋江摘掉“聚义厅”,换上“忠义堂”,立起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,分设五军营寨、划定森严等级,根本不是爲了什麽山寨大业,而是他在向全寨两万多亡命徒宣示他的绝对独裁,更是他在向远在东京的朝廷递交一份赤裸裸的政治请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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