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叶楚微把T恤套上了。动作俐落，一气呵成，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她转身往门口走，经过隔间的时候，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林青芽的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隔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，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轮廓。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发出了什麽声音，也不知道叶楚微是不是透过那条门缝看到了什麽。
叶楚微在隔间门口站了三秒。
然後她伸手，推开了隔间的门。
四目相对。
林青芽坐在行军床上，手机还亮着屏，停留在一个无意义的主页面。她的後背贴着墙，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叶楚微站在门口，逆着医务室的灯光，面容在阴影里模糊不清。但林青芽看清了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快的、复杂的情绪——被窥见的震怒、慌乱、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但在那零点几秒之後，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，只剩下熟悉的冰冷与疏离。
「你都听到了。」叶楚微说。语气平得没有起伏。
林青芽没有回答。
叶楚微走进隔间，反手把门关上了。空间瞬间被压缩成狭小的两平米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。行军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，林青芽本能地往後缩了一寸，後背抵住了墙。
叶楚微俯下身。她的右手还垂在身侧，活动受限，於是她用左手撑住了行军床的床头栏杆，将林青芽整个人框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。
薄荷膏的气味混着针孔按压酒精的气味，灌进林青芽的鼻腔。
「我不管你在省队是什麽规矩。」叶楚微的声音低而冷，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，「在这里，我的事，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。」
她的左手从栏杆上移开，指尖捏住了林青芽的道服领口。力道不重，但精准地卡在锁骨上方，指节抵着林青芽的喉结。
林青芽的呼吸卡了一下。
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。叶楚微的睫毛在阴影中投下一片灰色的影子，嘴唇上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，底下那条伤口已经渗出了一点暗红色。她的鼻息打在林青芽的鼻尖上，温热而急促，带着一股紧绷的、被逼到墙角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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