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芽看着她。
闪电熄灭了。黑暗中，两个人的呼吸在雨声里交缠。叶楚微的手还攥着林青芽的手腕，力道在一点一点地松弛，像是那一下爆发用尽了她最後的力气。
林青芽的左手从叶楚微的後颈移开，慢慢地、缓慢地，覆上了叶楚微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。掌心贴着手背，温热贴着冰凉。
「你右肩的药效过了。」林青芽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平，没有一丝同情或怜悯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叶楚微没有说话。她的呼吸依然急促，但攥着林青芽手腕的力道彻底松了。那只手从林青芽的腕上滑落，无力地垂在床沿。
林青芽把薄荷膏抹在自己的指腹上，然後再次伸手，这次没有碰後颈。她的指尖落在叶楚微的右肩胛骨内侧，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，能摸到那块肌肉的轮廓。肌肉在皮肤下方痉挛着，像一条被钉住的蛇在疯狂扭动。
她开始按压。
指腹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边缘，从脊柱旁往外推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卡在肌肉痉挛最剧烈的位置。薄荷膏的辛凉感渗进皮肤，带来一点暂时的镇痛。叶楚微的後背猛地弓起来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、几乎要碎掉的呻吟。
「——嗯。」
她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抓住林青芽的大腿。隔着睡裤的布料，五指陷进林青芽大腿前侧的肌肉里，指甲隔着布料掐进去。林青芽咬着牙，没有停。她的拇指继续沿着那条痉挛的肌肉按压、揉捻，从肩胛骨内侧一路推到腋窝後方。
叶楚微的呼吸从急促变成断续，从断续变成长长的、发颤的吐气。她攥着林青芽大腿的手松了又紧，紧了又松，指节在反覆的痉挛中发出细碎的喀喀声。
雨声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，但林青芽还是听到了。
在雷声的间隙，在雨点砸在窗玻璃的间隙，叶楚微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，肩膀微微颤抖。从枕头深处传出一声极轻极低的、被闷住的呜咽。那声音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林青芽胸腔里某个她从未触碰过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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