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早上是我的，下午是老吴的，晚上是她哥的。她说她分不清，她今儿就记了九笔。
小舅子把火棍往地上一戳，说姐你别说了。
陈德贵把皮夹克从钉子上取下来，抖了抖灰，说孩子算他一份。他说他压了我九年价，是因为他要看住他妹子的男人，他说这九年他一分利没赚。
阿姐把本子合上，说今儿先散。
她说初五，镇上东头的澡堂她盘下来了，初五开业。她说澡堂有六个池子，一个大炕，能躺四十口人。
她说初五那晚，这条街的、厂里的、她南方的，全去。
小舅子蹲在灶房门口系裤子，系了半天系错眼。他说姐夫，四十口人，那澡堂装得下装不下。
我说装得下。我说装不下也得装。
姐在案板上爬起来，裤子没提好，蹲地上笑。她说她肚子里那个，初五也得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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