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差十分,区里的车进夜市东口。胡小娥站在自己摊前,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三遍。老曹站在她左手边,小卫站在她右手边往后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带队的是个戴眼镜的女人,先看灶,再看烟罩,再看台账,台账翻到那一页四十多个六,她抬头问谁写的。胡小娥说我写的。那女人说写得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国栋站在人群后头,一句话没说,眼睛在胡小娥身上停了一下,就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三点半,区里的人走了。晚上七点,队里的人在夜市西头摆了一桌,说是提前庆。喝到九点,通知下来了,金奖,三个摊里排第一,牌子后天来挂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喝红了眼,端着杯子过来,站在摊前,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说小娥,我给你烤二十串腰子。胡小娥说你自己烤你自己吃。老曹说不,我烤给你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真烤了,站在灶前扇了四十分钟,扇完端过来,二十串,一串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初七下午照常复核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那间空屋里最后一次按老规矩办。胡小娥两点进门,蓝布已经挂好了,桌子上的呢子布铺得平,铁皮柜的抽屉开着一条缝,缝里露出半支润手霜的白壳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国栋今天没让她躺桌,让她站着脱,站着看了三分钟,让她自己转一圈,看小臂、看手心、看指甲缝。他说金奖档案里要一份健康材料,这份材料我签,签完你拿去区里,区里要盖两个章,一个卫生科,一个政务窗口。她说我跑。他说你跑,跑的时候带上台账复印件,他们要看你记了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纸上是他提前写好的,一行一行,写她的姓名、摊位号、检查所见、处理意见。他说你抄一份留底,这一张交上去就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