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菱把杯子往前一伸:喝酒。
老周把杯子里的酒倒了,倒了满满一杯,递给她。苏菱接过来,仰头灌,灌到一半呛了,呛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躬,咳,咳得眼泪出来,咳得桌布又抖了一下。陈默伸手,手掌在她背上拍,拍得重,一下一下,她咳得说不出话,咳完了抬头瞪他:你拍背还是捶背。
陈默:拍背。
苏菱:你属撬杠的。
张婆婆把老周拽回座位:行了行了,小苏不喝了,小苏明天还上班。
散场是十点半。老陈两口子先走,走的时候老陈媳妇拉着苏菱的手说了三句话,三句都是别一个人扛。老吴把那一筐茄子留下,抬到院子里。老周喝多了,蹲在院门口吐,吐完蹲着不起来了。老板娘收走锅和酒精块,收走的时候看陈默一眼,那一眼意味长。何小满帮着摞盘子,摞得高,端走,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,那一眼短,硬,里面有点东西。
张婆婆最后走,她走到院门口,回头对苏菱说:小苏,你那屋的床该换了,弹簧都塌了,我在门外听着都响。
苏菱:张婆婆。
张婆婆:我七十三,我耳朵不背。
她走了。院子里剩两只空箱和一筐茄子,楼道里的灯昏黄,蚊子在灯底下转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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