罚单夹在遮阳板上，遮阳板上还夹着一张排班表，排班表压着那张纸，纸角翘起来，翘到我一按遮阳板它就抖。
罚单写的是这一张违规停在弯道上，违规的数目写在第二行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限期缴纳，逾期加计。
我是夜班司机，跑的是车行的车，车是别人的，别人的车我每天交一份租金，租金交完我的名字也从车行的优良司机名单上被抽掉。
我这一班从晚上十点起到早上六点，六点在机场排班站交车，交车时上一班会问我一句话，问的是后座有没有留下东西。
那天早上交车，上一班说后座留下一张单子。
单子是一张借据，借据上写的是一个数目，数目下面签着两个名字，一个是我，一个我不认得。
车行老板姓蔡，是本地人，在排班站前面摆一张桌子，桌子上一台记账机，记账机的键被他按到只剩数字还亮。
他把借据放到桌上，放到很准，准得他每次收租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张是你签的。」
我说我没签。
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，嚼完笑了一下，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撇，撇着说，像在骂人，骂里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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