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还在走廊那头滚,滚一阵弱一阵,弱到我坐在最後一排听不清它响过几下,只听它一直往远处去。
远处那一阵里,桌板上的水已经摊平了,摊成一小片,片边被木头的纹路拦住,拦成一道弯。
那道弯我看了很久。看的时候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,吹到那片水上,水上起一层很细的皱,皱起来又平。
学长在桌板另一头扣扣子,扣错了一颗,错了也不重来,就那麽错着往袋里装东西。
那一叠夜巡表还摊在桌板上,翻过去的那一页压不住,页角翘起来又落下去,落下去又翘起来。
翘起来的时候能看见那一格红。红不干在纸面上,干进纸里,纸的纤维把红往四边拉,拉得很慢。
我坐着看它拉。拉一寸我不动,拉两寸我不动,看到那一格连原来的边都不认得了,我还在看。
腿间是酸的。酸在後穴那一圈里面,不疼,一动就木一下,木完又酸回来,酸得很老实。
胸沟那道印还在。印是两道,横在胸口,中间那块皮肤比别处红,红得发亮,像被指甲量过。
学长把他的笔放进笔袋,放进去又拿出来,拿出来在桌板上敲了两下才放回去。
靠墙那一卷背景纸还立着,卷头上别着一张单,单上写卷数,写米数,米数那一格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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