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这副皮肉稍微能动弹了,眼前的和尚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将她视作祸害罪徒的戒律执掌者。
她没有去碰那柄铲子,抱臂冷笑:“金山寺上下几百号和尚,都死绝了不成?偏要支使我一个带伤的妖孽来当苦力?”
法海目光极正地落在她面上,不起微澜:
“你卧榻这几日,煎药打水皆有僧人分担,污秽衣物亦有人替你浆洗。寺中不养闲人,如今既已能下榻行走,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役以消业障,并不为难你。”
薇欧拉被堵得喉头一哽,半个字都驳不出来。
句句在理,字字端正。
可越是这般无可挑剔的道理,越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。
昨夜这人在她背脊上行针过气时,掌心隔着单薄中衣透过来的热度,曾让她恍惚生出过一丝可耻的错觉,以为自己在这冷酷的禅院里,多少被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、受了重伤的姑娘来看待。
结果呢?
在人家眼里,不过是因果账簿上该平的一笔烂账罢了——吃了寺里的药,便该拔寺里的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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