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许相公!许夫人!且留步!”
驿站深处的大堂里,忽然慌慌张张追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伙计,手里捧着一只擦得发亮的红木小药匣,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意,隔着天井扬声高喊:
“许夫人!您落下的安神参茸药匣子!方才前头马车卸货险些给碰翻了!”
薇欧拉探出去的半截身子,在这一瞬间,如遭万丈玄冰封冻,生生僵死在半空之中。
白素卿伸出的双手微滞,侧过身去,神色从容地自那伙计手里接过了木匣,温声合十道了句谢。
那伙计见他们立在门前,又极殷勤地凑上前去笑道:“许相公,后院上房的汤水已经替二位备妥了,方才知府衙门的差役还特意来问过,问许大夫与夫人今夜可还照旧住天字二号那间大房?若是缺了什么被褥炭火,小的这就吩咐后厨添置……”
许宣有些局促地避开了伙计的视线,眼角余光心虚而慌乱地在法海与薇欧拉脸上掠过,张了张口,喉咙里却像是被生生卡住了一般,终究是没有出言反驳那声刺耳的“夫人”。
白素卿亦只是神色淡然地将药匣递在身侧,静默无言。
残阳如血。
将官道前的几道影子扯得极长、极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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