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涵松了一口气,连忙将器材箱搬进院内。
当舒涵再次抬起头时,发现闵彩已经从屋内拿出了一个陶瓷茶壶与两个小茶碗。她在木桌旁坐下,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。
「这是用晒乾的五味子和秋天腌渍的柿子蜜冲泡的茶,喝了暖暖身子。」闵彩将茶碗推到舒涵面前,自己则端起另一碗,轻轻抿了一口。
舒涵双手接过茶碗。温热的陶碗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,她小口喝下,酸甜的五味子香气在舌尖散开,随後是一股沉静的柿子甘甜,瞬间抚平了她一路奔波的焦躁。
「好喝。」舒涵忍不住赞叹道。
「食材只要顺应节气,怎麽做都不会难喝。」闵彩淡淡地说道。她放下茶碗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,直视着舒涵的眼睛,「叶导演,我在邮件里看过你的提案。但说实话,我原本是打算拒绝的。」
舒涵的心顿时提了起来:「为什麽?是因为拍摄会打扰到您的工作吗?」
「打扰工作只是小事。」闵彩直言不讳,态度坦率得近乎犀利,「过去几年,有太多电视台、自媒体和所谓的网红来过我们这里。他们带着昂贵的镜头,拍几张好看的照片,找几个噱头,然後把我们几代人花费数十年、上百年时间腌渍的大酱,简化成三分钟的快餐影片。」
闵彩指了指周围那些静默的大酱缸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深的执着与护短:「发酵不是表演,发酵是等待,是孤独,是枯燥的体力劳动。我不喜欢外人拿着镜头对着我的酱缸胡乱定义。」
舒涵静静地听着。她没有急於辩解,因为闵彩说的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戳中了现代影视制作的病灶——那也是她自己过去深深厌恶却又无力改变的现状。
「我理解您的顾虑,朴主厨。」舒涵抬起头,黑眸里透出一股罕见的认真与坦诚,「如果我只是想拍快餐影片,我不会一个人拖着六十公斤的器材,坐早班高铁来到全州。」
舒涵指了指自己脚边的摄影包:「我的舌尖麻木了很久,我的镜头也失去了温度。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给您的酱酱打广告,我是来寻找答案的——我想看看,时间到底是用什麽样的方式,让原本平凡的食材焕发出新的生命。如果您不信任我,您可以先观察我三天。这三天里,我不拍任何核心过程,我只做您的助手,帮您干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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