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月泉淮,有些人是单纯的狂信者,还有些人是听了一段故事便想要靠近月泉淮,为自己或家族博得荣誉的人。于是因此岑伤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些许优越:因为他曾见过这位在别人口中被奉为传奇的拥月仙人,甚至有幸得了他的恩赐,哪怕那时的自己狼狈不堪,跌在雪泥里,差一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扒光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他也知道,来自神明的赏光也只能帮他那一回。如果他还想活出一个人样,不至于像是牲畜一样被随意侮辱打上价签,那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再一次接触到自己的神明——既然神明不会再一次主动垂怜于他,那他便自己去求神明的爱怜。

        岑伤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是什么:他同样是一个狂信者,比起其他狂信者,他自然可以吹嘘自己见过神迹。但是对于神明来说,这些事情全部都不值一提,他岑伤与其他人并没有其他不同,所以想要再次闯入月泉淮那双如深潭般幽邃美丽的眼眸,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一个对他来说有用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摆在岑伤面前的路是如此的顺理成章而又唯一:成为新月卫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他成为新月卫,就可以靠近月泉淮,了解一切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,幸运的话,或许还能得到他的指点——能够跟随在神明左右,对于岑伤来说,是何等诱人的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时年龄尚小,然而新月卫的选拔不会因为年龄而变得简单,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严苛。他那时没比训练用的木剑高出多少,对手却是一帮为了名利而来的一帮大人,他如果想要获胜,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他还是成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几年后的重逢并没有任何惊喜,他温顺地给月泉淮奉茶,改口叫了义父。岑伤跪在他面前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心跳,尽量不使自己的心情全数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年轻的拥月仙人拄着脸看着他,漂亮的双眸里漾着浅淡又复杂的笑意,心里虽然对他很是满意,却早就已经忘却了当年的相遇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昨夜折腾到了那么晚才睡,第二天一早,岑伤还是早早地就醒了过来,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,站到了义父的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月泉淮喜欢他的理由,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问题耽误义父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今天的实验一早就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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