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运正过头,目视前方,仿佛陷入思考。

        幕布亮起白光,余立很快将注意力转到电影上,“总之你留意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前奏乒铃乓啷半天,屏幕却没画像,反而幕布后渐渐显出一个皮影小人,身穿一套黑色袖袄,头戴毡笠,挑起一根杆棒挥舞片刻,摆出威武霸气的站姿,他的头顶逐一跳出四个大字——武松打虎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其他皮影戏相比,这戏排得略显粗糙,场景布置简单,也没安排旁白,但陈运看得入神,不舍得眨一下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武松告别店小二,踉踉跄跄跑上山,与老虎碰个正着,此时响亮的锣声划破天际,他足尖一蹬,腾跃而起,两手抱紧虎头,随急促的鼓点进入令人心焦的角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双方僵持不下,武松被猛虎甩在半空来回晃荡,陷入了劣势,看得陈运不禁抓紧大腿。只听一阵“咚咚锵”响起,武松在空中翻出几个筋斗,灵巧地骑在虎背上,霎时扭转了局势。他踏着虎背施展拳脚,在锣声落下时,抡起哨棒毫不犹豫劈下去,老虎抬起前肢挣扎两下倒地,被他降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无须台词,武松就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戏。

        皮影渐渐退场,幕布后的几人走出来鞠躬谢幕,其中就有余沐杨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下的观众高呼“再演一次”,陈运见他脸上带着礼貌克制的笑,不露声色地用眼神扫过台下观众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上自己的目光时,余沐杨的嘴角提了提,陈运看出他很高兴,眼中流露几分张扬的自信,那洋洋得意的模样,像急于讨要奖励的……某些犬类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运在呼声中听见自己急切的心跳,情不自禁笑了,一旁的余立忽然说:“不正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心头一颤,余立抚上他手背,压低声音说:“我从没见过他整这些花里胡哨的,一定是有意做给谁看,藏不住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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