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领烂铁甲,能换两坛老酒;

        一具咽了气的死屍,如果身上摸不出半文钱,便会被一脚踹进深水沟里,任凭大头黑鱼去啃食那张发白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已经换上了那双缴获来的牛皮快靴。靴子有些夹脚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柄从死人手里掰下来的精铁短枪,紧紧跟在娄小乙身後,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那些眼冒绿光的同夥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没有去抢那些零碎铜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带着第七棚的三个人,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羣,来到了几艘搁浅在泥滩边、还没被大火烧尽的官军後勤大辎重船旁。

        船舱里的细软早被先头冲上来的头领亲随搜刮一空,但舱底压舱的粗盐袋子、成捆未开封的硬桑木弓胎,用油布严密裹着的牛筋弓弦,

        以及两大桶上好的防水桐油,却被扔在积水里无人问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桐油和弓搬出来,藏到後山第二处草料堆底下。”娄小乙低声吩咐孙铁锤和黄耗子,“动作快点,等前山的大头目回过味来,这些东西连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,嘿嘿贼笑:“小乙哥放心!论偷鸡摸狗藏私货,咱们第七棚在梁山泊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!”

        傍晚,晚霞如同一大片泼在天边的鲜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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