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义厅前灯火通明,牛羊肉的香味混着烧酒的气气味弥漫了整座山头。俘获的六百余匹战马在後山马道上嘶鸣,缴获的大批兵刃堆成了小山,晁盖坐在正当中的大交椅上,开怀痛饮,大块分金,山寨的声势达到了开山以来的最顶峯。

        後山器械库的小院里,却依旧阴冷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盏昏黄的生铁油灯挂在门框上,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当中的石案上,摆着一碗浑浊的井水,旁边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冷麦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坐在门槛上,膝头垫着一块破布,手里拿着一把粗砂石,正一点一点打磨着那柄沾满了暗红血渍的鹿皮短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砂石摩擦着精铁刃口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将刀刃上的碎骨屑和乾涸的血痂一点点磨去,重新露出森白冰冷的淬火锋刃。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怀里揣着白天摸来的三两碎银和那个镀银小铜锁

        ,正蹲在墙角就着油灯数钱,数一遍乐一遍;马大脖子坐在草堆上,一边揉着被新皮靴磨破的脚後跟,一边捧着一块分来的肥熟肉大口嚼着,满脸都是死里逃生的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乙哥,”黄耗子抬起头,眼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精光,“白天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!济州府一千多官军,连咱们山头的泥巴都没摸着就全军覆没了!我看那朝廷官军也是一羣酒囊饭袋!往後咱们梁山泊兵强马壮,有晁天王和林教头坐镇,是不是连济州府的大城池也能打下来占了当王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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