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小乙停下手里的砂石。
他抬起眼皮,冷冷地看了黄耗子一眼。
“打下济州府当王爷?”娄小乙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闷热的屋子里,“黄安不过是个不通水战的团练使,济州府也不过是大宋朝微不足道的一处下州。今天咱们打烂了一条狗腿,明天来咬人的,就是太尉府的恶狼。”
黄耗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“在水泊子里打仗,咱们占着地利,官军大船施展不开。”娄小乙将短刀插回鹿皮鞘里,站起身,走到了院子边缘的断崖旁。
山风从水面上吹上来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。
极远处的水面上,几百具白花花的官军浮屍顺着水流缓缓往水泊外头漂去,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片惨白的碎冰。
娄小乙伸手入怀,摸出了那块磨得发黑的硬木牌。
指尖在死人槽牙上慢慢滑过。
白天在泥滩上,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扎穿了那个官军小校的喉咙。那一瞬间,他心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野兽在陷阱边缘求生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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