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小乙靠在器械库冰冷的岩壁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薄薄的油纸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江要去江州翻云覆雨,晁盖要在这水泊里招兵买马。大人物们在棋盘上下着泼天大棋,而他这个泥潭里的小卒,也必须在暗处给自己布下几颗不起眼的碎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吃人的乱世里,给公门恶犬留一块骨头,有时比给山大王递一把快刀,更能保全自己的性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清晨,大雾弥漫。

        金沙滩码头上,依依惜别的场面再次演得惊天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晁盖送上了白银两百两、黄金五十两;花荣、秦明等人各赠锦缎金银,将张千、李万两个公人的包袱塞得快要撑裂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江重新戴上了那具沉重的死囚大枷,换回了那身破烂肮脏的囚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船头,面对着岸上长跪不起的二十一位头领与数百名喽罗,双手合十,再次哭得老泪纵横:

        “诸位兄弟!珍重!宋江此去江州,若得朝廷宽宥,免了罪责,自当结草衔环以报诸位兄弟之恩!若有差池……来世再与诸位兄弟结爲生死弟兄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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