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平日里被衙门差役踩在烂泥里不敢放半个屁,如今见着一个比他们更惨、即将被大卸八块的大人物,便迫不及待地涌上来分食这一份廉价的快感与优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羣伸长了脖子的看客做梦也想不到,他们爲了看别人的断头戏,早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,全送上了阎王爷的砧板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伸手摸向茶博士布衫底下那块硬邦邦的木牌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人槽牙冰凉坚硬,在酷热的江风里死死硌着他的皮肉。

        时辰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午时三刻已到!开刀问斩!”

        监斩官蔡九知府手里的朱红令签“啪”的一声扔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刽子手含了一口烧酒,噗的一声喷在雪亮的鬼头大刀上。宋江披头散发,瘫软在木橛子旁,浑身抖得像一摊烂泥,面如死灰,眼底满是行将就木的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鬼头刀高高扬起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哇呀呀呀——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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