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以爲算透了大宋朝的升迁律法,算透了官场逢迎的人情世故;
可他唯一没算到的,是这世道早已烂到了根子里。在这吃人的泥潭里,不仅有规规矩矩钻营的官僚走狗,更有一羣早已被逼得撕破了所有面皮、手握屠刀的绿林野兽!
投机者遇到了更狠毒、更不择手段的野心家,输掉的,便只能是自个儿满门老小的脑袋。
宋江坐在太师椅上,手按在膝头,脸色在晨光中黑得像一块生铁。
他没有暴怒,没有咆哮,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抽搐一下。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黄文炳,良久,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温和、却比江底寒冰还要冷上三分的笑意:
“李逵何在?!”
“在!!”
黑旋风李逵发出一声如雷霆般的狂吼,赤条条跳出人羣,手里不知何时已换了一把薄如柳叶、磨得雪亮的剔骨小尖刀!
浔阳江畔的晨雾,被初升的朝阳撕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。
一根碗口粗、浸透了江水的硬木桩被生生砸进了泥滩里。黄文炳被剥光了衣裳,像一头待宰的肥猪一样,用浸了盐水的麻绳死死捆在了木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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