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小乙手里的生猪油在弓背上狠狠抹了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搭腔,只是伸手摸了摸後腰处那块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死人槽牙木牌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应是这独龙冈方圆几十里的大豪强,手里握着几千庄客、几百匹战马,他吃的是本地的租税,保的是自家的祖业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些地方土皇帝眼里,梁山泊这帮人说破了大天,也不过是一羣流窜过境、随时可能被朝廷碾碎的强盗恶鬼。强龙若是能一刀砍下祝家庄的脑袋,李应自然会跪在路旁箪食壶浆;如今强龙刚探了个爪子就让地头蛇一棍子砸断了骨头,李应若是肯开门相迎,那才是瞎了眼的蠢货。

        送出二十只羊,不是敬你宋公明,是拿两口烂羊肉打发叫花子,催着这羣杀才赶紧滚出他的地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羊肉分不到咱们嘴里。”娄小乙将抹好油的硬弓往架子上一挂,声音冷得像深秋的井水,“把刀磨利索点。大人物在李家庄丢了脸面,转过头来,就得拿祝家庄的人头去洗他的金底皁靴。这第二仗,比头一回还要凶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未及午牌,营地正当中的聚将鼓轰然擂响!

        “咚!咚!咚!咚!咚!!”

        沉闷狂暴的鼓点撕裂了深秋死寂的原野,震得树林里的寒鸦扑棱棱乱飞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江在中军大帐前翻身上了一匹高头青鬃大马,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冷芒。他拔出腰间那柄雕龙宝剑,剑尖直指独龙冈正当中的祝家大庄,一张黝黑的脸皮紧紧绷着,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血丝与戾气: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二进独龙冈,誓斩祝家三子!林冲、花荣引左军,秦明、王英引右军,穆弘、李逵引前军,直取祝家大门!退後者斩!迟滞者斩!纵兵洗庄,鸡犬不留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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