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小乙伸手入怀，指尖触碰到了後腰那块磨得漆黑发亮的旧木牌。
槽牙冰凉坚硬，深陷在掌心的粗茧之中。
青州灭了，知府死了，孔家兄弟团聚了，呼延灼坐上了高位，全寨大军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狂欢。
爲了孔明孔亮这两个地方恶霸的一家俬仇，青州全城的百姓成了焦土里的冤魂，几百名小卒把骨头扔在了坚城底下，换来的，不过是聚义厅上又添了几把带血的交椅，以及大人物们功劳簿上一串闪闪发光的战绩。
谁是正义？谁是邪恶？
在这片烂透了的土地上，胜利者把屠刀洗乾净，换上一身锦袍，便能大摇大摆地坐在高堂上继续替天行道；
而那些真正无辜的亡魂、那些在泥水里流尽了血汗的底层蝼蚁，最终都会像脚底下的泥土一样，被大车无情地碾碎、风乾，在岁月里彻底归於虚无。
娄小乙深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的夜风，把肩膀上的扁担猛地往上一颠，迈开大步，迎着前方深不见底的茫茫黑夜，一步一步，踏向了返回山东水泊的不归之路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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