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欧拉睫毛轻颤,迅速掐灭了心底那抹荒唐的同病相怜。
同情一个凡人?真是疯了。
可转念一想,她唇角那抹冷艳的算计便再度活络了起来——一条从未尝过蜜糖滋味的野犬,若是忽然有人肯俯下身替它拂一拂脖颈上的泥土,替它说上一两句撑腰的软话,它岂不是连骨头都能挖出来奉上?
他能自由出入各处禅房,能靠近法海的静室。若是将这根线死死攥在手心里,往后不管是打探白素卿的消息,还是弄清楚自己腕间这道定心箍的阵眼……都要便宜太多了。
思及此处,薇欧拉搭在案沿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,声调放得又轻又柔,像拂过竹梢的春风:
“那也不该谁随便施舍你一星半点的空头人情,你便把自个儿当牲口使唤。”
明觉握着毛笔的手指极轻微地顿了一刹。
他缓缓掀起眼帘,黑漆漆的眸子里静止无波,直勾勾地落向她。
那眼神太深、太静,明明是个不过十六岁的出家少年,可那一瞬间逼过来的视线,竟让薇欧拉莫名地背脊一凉,仿佛自己刚才那番话,兜头扣下的不是明觉,反倒是一面铜镜,原原本本地照出了她自己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卑微——
枕边那只泛着凉意的青玉药盒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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